这是电影美人依旧的英文名字--Beauty Remains.女导演胡安向张爱玲致敬的一部电影.胡安似乎以前就打算拍过张爱玲的小说.我记得有色戒和沉香屑第一炉香.后来没拍成.大概是觉得有些难度,不好用电影表现吧.于是就有了这部美人依旧.
整个电影弥漫着张爱玲式的调子.那摇曳的光线,明媚的花朵,树,落叶和石阶......还有许许多多清晰又惘然的人们,自私又真实的挣扎着,贪慕着,渴求着.
在影片的一开头,一辆老式黑色轿车缓缓驶进黑漆铁门,和着花一样芬芳,空灵灵又哀愁的调子.依稀辩识出这是一起雾的早晨,像青岛无数个起雾的日子一样,1949年的青岛没有特别的不同,一样的湿,一样的灰蒙蒙光线---即使是那些新鲜的日子也会因为这湿和混沌的视线变得仿佛陈年旧梦一般.更何况故事本来就积压了好些年,画面和声音早就斑斑驳驳的厉害,又怎么经得起这许多年的雾水呢.故事的残片还在,侥幸经受住了半个多世纪的湿雾,因而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故事的大部分是断续和模糊的,但某些细节却清晰的厉害--就像晴朗的天气里湛蓝湛蓝的海,通透的像玻璃.
富家大小姐樱正在起风的阳台纱帐背后急迫不堪的等着同夫异母的妹妹小菲的签字,只要小菲乖乖的在父亲的遗嘱上一签字,樱就可以顺利的变卖家产,和亲爱的黄先生到国外---共军的大军正在逼近,国军正在节节退败,樱子周围的一切都仿佛在惶惑不安.
小菲的母亲是府上的佣人.在小时侯的小菲眼里她的姐姐樱什么都有,姐姐漂亮,公主一般.她曾在缝隙后面看到很多身穿白衣的佣人殷勤的服侍着小菲洗澡--她浑身白色的泡沫,高傲的站在浴池的台边上.她们唯一平等的时刻是坐在高高低低的跷跷板上.姐姐高起来,小菲低下去;小菲高起来,姐姐又低下去.除此以外的任何时刻樱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小菲永远都是卑贱的佣人生下的孩子.
小菲的眼里时刻带着鹿一样的眼神--受伤,迷茫,渴望爱抚又极为警觉:
姐姐什么都有...姐姐什么都有...姐姐真美...我爱姐姐...姐姐什么都有...姐姐什么都有...我要让姐姐尝尝失去的滋味.
姐姐只有在黄先生在面前才会偶尔力不从心.我要爱黄先生,我确实爱黄先生,他拉着我的手的时候我就感到我多么喜欢和他在一起...
于是故事开始了.小菲头发上别着一朵硕大艳丽的花朵,紧紧的旗袍裹着她小小的身体,她小小的胸部和小小的腰身.她目不转睛的望着这一切,镜子中的自己是一种奇异的黄色调子--怎么我还这么年轻颜色就开始泛旧了?
姐姐说女人要想美就要受点累.舞会仿佛马上就要开始了.
于是勾引,拥抱,争吵,分裂,痛苦......
小菲脸上的化妆也由清纯到斑斓到乌黑一直到最后又回复了最初清洁.
经历过一切后美人依旧了吗?